看到了自己的躯体。
脑中响起一道声音,来自记忆里的声音:“死刑犯,谢六。好机会可不常有,选择吧:死亡,还是新生?”
不难做出的选择。
于是,他在奇怪的设备上闭上眼,再睁开眼后,截至今天,他多活了一百三十六天。
……真的吗?
那闭上眼的一瞬息,世界竟过去了14个小时。简直像是……死过一次。
他到底是谁?空洞的发问。
——这是属于“谢六”的大脑,最后遗留的思考。
晚7:33。新湾集散港外物流园区,褚芃。
奔跑、奔跑、奔跑……
竭尽全力地奔跑,进化后的躯体在这一刻爆发出极强的力量。
直到耳麦里传来一声:“防护没破,她没跟上来。接应马上到,5分钟后。约定地点集合。”
“……收到。”
脑中的那根弦终于松了下来,褚芃靠在墙上,深深喘着气,数秒后,伸出颤抖的手,摸出联络设备。
拨向谢六。无人应答。
……
拨向康沽。无人应答。
拨向游湾。无人应答。
拨向……
……
无人应答。
褚芃渐渐滑落在地,还原成“标准人”,额头抵在膝盖上,长长地吐息着。
行动失败了。
“芃姐。”队员的声音在身侧响起,语气抱怨,“他们那边怎么回事?我们这边拖得好好的,结果他们那边漏了,都说了优先警惕她来这招。行动前的会议真是白开了。”
“……她刚刚,没用全力。”
褚芃没回应队员的抱怨,闭着眼,用脑袋撞膝盖:“她看出我们在拖她了,所以将计就计。”
“为什么?!”队员惊疑,“她明明知道那边受袭了,为什么……”
为什么呢?
“可能……她不清楚我们的能力,万一我们这边死了,那边得到信息会终止行动。”褚芃长舒一口气,“所以,她也在拖时间,拖到那边找到机会召唤她,这样就可以把那边的先行者……”
她顿了顿,有些艰难地说:“一网打尽。”
“……”
褚芃的脑子很乱,她只能尝试解释。
撤退的决定是对的还是错的?
应该是对的吧,因为先行者们畏惧被剜肉,在这样的心态下,他们打不过明显留有余力的昼已。留下来,只会被昼已收割。
等等。
褚芃手指一蜷。……剜肉。
刚刚,有谁被剜走了肉?
褚芃精神紧绷,她迅速过了一遍自己的回忆……
她抬起头,看向伤痕累累的队员,面不改色地说:“你先去集合地点,我留在这断后。”
“好。”队员惊魂未定,点点头,“辛苦芃姐。我去清理汇合点。”
看着队友渐行渐远,褚芃拨出通讯:“申请行动。”
她说:“击杀……”
一连串熟悉的名字。理由是:“他们被昼已取肉了,有被操控的风险。监控可以为我作证。”
晚7:35。七区某地下室。向芳、叶寻蝉。
“关掉监控,清除所有数据。”挂断电话,向芳语气极差,她下达命令,“清理痕迹,撤退!”
鸣蝉来过这里,虽然蒙着眼来的,但难保昼已有什么阴招。
“好的芳姐。”助理快步离开。
向芳摸起桌上的枪,一步步逼近尽头的房间。
一脚踹开房门,叶寻蝉瑟缩了一下/身体,她无法说话,只能用那双晶莹的眼睛望着向芳,很倔强。
“哈……”
向芳笑了一声,反手关门,将枪上膛:“叶寻蝉小朋友,我还以为你姐姐有多爱你呢?”
听到“姐姐”,叶寻蝉的表情变了变。
向芳掂着手中的枪,走到叶寻蝉面前,站定:“鸣蝉。叶寻蝉。哇,这代号起的,真具有欺骗性。我以为你们是姐妹情深,原来你只是她的……唔,累赘。”
说是为了妹妹而努力赚钱,但如果妹妹会让她死,那妹妹去死吧。
鸣蝉的确句句实话。
因为不说实话就无法通过验谎。她为了活着离开这里,所以说实话;而为了继续活下去,又将自己的背叛告诉了昼已,让昼已将计就计。
不然无法解释鬣狗和菜刀异种的出现。
太明显了。看样子,鸣蝉这是打算借她向芳之手,解决掉这个影响她迈向新生活的哑巴累赘啊。
好计谋,简直是一箭双雕的好计谋。
“鸣蝉啊鸣蝉……”
枪口抵在叶寻蝉的眉心:“你真是太会演了。叶寻蝉小朋友,你说……如果,你姐姐看到你的死状,会不会落下一两滴鳄鱼的眼泪呢?”
向芳举起手机:“给她录个视频吧。来,和你姐姐说晚安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