冲向很早之前就幻想过逃出去的墙角。冲刺发力踩上墙壁猛蹬跳上去,抓住墙头高高的铁刺,铁刺缠绕的铁蒺藜一下扎穿掌心,强烈的痛楚让耳边嗡鸣一阵,几乎什么都听不清了,咬咬牙抬起另一只手,拨弄了一下铁刺上的铁蒺藜腾出能抓住的地方,双臂用力把自己提了上去,两脚踩在墙上,缓了缓,剧烈的疼痛感让他神志愈发清楚,慢慢地松开鲜血淋漓的左手,铁蒺藜深深扎进肉里,一时半会居然扯不出来。
唐松确保自己能站稳,再腾出右手来把深扎于血肉当中的铁蒺藜慢慢拉出来,张着嘴猛烈喘气,人几乎要因为疼痛眩晕过去,好在双手腾出,就可以用十指勾住铁刺,一脚一脚的把铁蒺藜踩塌下去,踩出马鞍形状的缺口,再缓了缓,发力跳过去。
摔下来的时候唐松感觉自己一颗牙磕掉了一半,又是一阵疼得头晕眼花,站立不稳,好不容易爬起来,他咬住衣裳下摆,撕下布条缠绕掌心血肉翻出的可怖伤口,血呼啦啦地往外冒,很快把布条染成深红。
唐松也不是没受过伤,以前每次都有医生过来及时包扎,内条外养不用担心。现在这般恶劣的条件下,除了捆住手腕减缓失血速度外,没有药物,一会还要划水。他想了想到底要不要去守卫住的地方翻翻看有无药物,不过很快否决了这一想法。现在还在营房里睡觉的是轮班的人,他们可不是吃素的,自己动作再小心,万一闹出什么动静就是前功尽弃。
拼了!唐松坐在墙角下缓过神来,咬牙跌跌撞撞走向夜色下漆黑的湖水,流淌着安静的潮声。
在下水之前,他活动活动四肢关节,把左掌心再包了一层,除了一条亵裤全脱,减轻累赘,然后噗通入水。
得益于季节变换,此时云湖水还不算太冰凉,风平浪静,游泳的绝佳时刻。
真是适合逃跑的好时候啊。
唐松的思绪漫无目的地发散。湖面黑黑的什么也看不见,能听到的只有湖水被自己的动作推挤的浪声,路过的鱼儿受惊游走的气泡咕噜破碎声,刚开始还能闻到被湖水稀释后的血味,后来血味也没有了,左手已经麻木到除了机械式挥舞没有任何多余的感觉,可能伤口已经泡发了吧,如果能活着上岸,左手是不是要剁掉了?
不知道自己划了多久,从头到尾尽可能地匀速,现在居然还不算太累,也可能根本没划多远?要是以前在天宝的时候多练练就好了,天宝有不少城中湖的。
继续麻木地游,游,游。
游啊,游啊,游啊游。
唐松默念着游啊游,此时此刻莫名地想唱歌。
笛声不知何时起消失了,或许因为他无力再从湖水涌动的声音中分辨出来,他也无力再去关心了。
恍惚游了很久很久,流动的湖水倏然静止,包裹着他飞起来,一刹那唐松以为自己的逃跑计划失败了,看守的修士赶过来抓到他了,心脏猛地停跳,短促的啊了声。
“你是谁?”
修士声音很好听,不是看守他的任何一个,唐松下意识地撒谎:“我闲的没事出来冬泳的!”
话说完他也想到自己临时编的有多乱扯,救他上来的修士轻轻哼了声:“那你还真命大。”
唐松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接下去,如果修士丢下他任由他自生自灭,他也没法指责。
只是他实在过于疲倦,此刻终于有了一丝喘息的时机,四肢百骸极其沉重无力,闭上眼一下睡死了过去。
是死是活随他去吧。
容貌姣好的修士看了他一会,颇觉无奈:“无意惹下这桩麻烦……也罢。”
以正道修士而言,不论因果如何,断不能见死不救
既见仙子
唐松是被热醒的。
太阳正正洒下来一大片阳光, 晒得衣服滚烫。他艰难地翻了个身,双臂麻木到几乎丧失了全部知觉,受伤的左掌已经重新包扎起来了。观看包扎好的表面, 平滑得很, 应该是最深的伤口都被法术愈合了, 包扎起来是防止新生嫩皮受到损伤,不过阻止不了它发痒。唐松忍了一会,忍不住了, 伸出手轻轻挠了挠掌心, 嘶——
“给你包起来了,怎的还想着去挠?”
唐松缩回手, 明明周围没人,他却好像能看得一清二楚, 讪讪地笑:“这不是有点忍不住嘛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