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ldo;谁喜欢像她那样成天撒娇耍赖的。&rdo;
&ldo;谁说没有了。将来啊,肯定有许多人排着队要上门娶婳伊,人多得都得大沽的地站满了。&rdo;
沈修总是笑着说起她的将来。他每回笑着谈论时,沈婳伊总会在旁默不作声。父亲好似看不见她的愁闷,兴许就算看见了也不会答应她。
他总是最疼她,什么事都惯着她,但却从不肯答应她最期盼的愿望。她不想要离开,始终想要留下。她想留在家人身边,留在她所有喜爱的事情身边。
哪怕她总会和大哥闹点别扭,他们兄妹俩也一向容易闹出不快。儿时与他怄气时,沈婳伊时常喜欢一个人躲起来,躲在角落里不让他找到。
她知道,只要沈玉谨找不着她,爹娘肯定会指责是他这个大哥当不好,没看住妹妹。
但许多事情都未必做得漂亮的沈玉谨,唯独在找妹妹这件事上,却从未失过手。他总是能在沈婳伊有意藏起来时,精准找出她在什么地方。
哪怕沈婳伊每回都对此大惑不解,沈玉谨也向来不告诉她自己寻她的秘诀。他总是胜券在握地对她轻浅一笑,倚着身子斜睨她道:
&ldo;我怎么会不知道你那点小九九。你那点小把戏拿去骗别人还差不多,骗我可还差得远呢。
我太了解你了沈婳伊,你藏哪儿我都能找得到你。你别以为可以借此让爹爹责罚我,他在这事上还得夸我呢。&rdo;
他每回说完这话,就会伸一只手把她抓起来,得意到就像拎着邀功的筹码,要把她送回父母跟前。
他无法像沈婳伊那般有尽情撒娇的余地,但却最知道该如何得以夸赞。父母一定会夸他的聪颖细心,因为他总能找到得到夸赞的筹码……
山林
昨天在猎户家的沈婳伊一夜杂梦,并未睡好。
第二日醒来时,最先折磨她的不是噩梦,反倒是身体的酸乏。这猎户家的木床太硬,她早就预料到自己干躺上一晚绝对会不舒服的。
但好在,自己昨夜多少还是睡了下去,在做了一夜乱七八糟的梦后,醒来的她已不记得梦中具体,只依稀记着些轮廓。
她隐约记得自己在梦中回家了,回到了儿时的家,所有的家人都陪在她的身边。
前尘往事只隔了场梦,梦里的她还是个孩子,梦醒后父亲就已经去了,母亲正在严州府等着见她。
至于大哥……她和他之间那些不对付的事情,里头早已掺杂了无数沉重,不再是儿时简单地拌拌嘴了。
好似人长大了,就总要面临无数更为复杂、更加沉重、更为难明的事情。这样多年过去了,她知道她的大哥肯定不会再有小孩心性、气恼她得尽了父亲的偏爱了。
毕竟父亲把整个家业都交给了他,所有的担子也给了他。父亲总是这样,疼她到一点苦都不会让她吃。因为不吃苦,所以所有的责任与家业都不是她的,父亲一向舍不得让她背负沉重的事情。
她什么都不用想、什么也不用操心,开开心心地,将来嫁个夫君就好了。去找个好夫君,找个像父亲那样疼爱她的好夫君。
可是夫君又不是父亲,再怎样也不是父亲。她可以不记挂丈夫,但总是想念父亲。
如今阴差阳错、物是人非,父亲不在了,当初他无意叫她背负的那些沉重的东西,她都主动揽下来往身上扛了。累与苦当然是有的,但身有所负,总比一身轻巧好。
一身轻的人是浮萍,风吹雨打就飘走了。有所背负的人才沉重,背负的东西会生根,狠狠扎根在这片土地上,什么风雨都撼动不了,来了狂风骤雨也只能咬着牙忍着。
她得回去,就算现下生出的根无数次被外力拔起来,她也要回去,她要在所爱的地方扎更深的根基,任何人都无法轻易带走她。
沈婳伊打定主意以后,心中顿生出了许多前行的底气。
日已东升,斗衡还没来叫醒她。沈婳伊简单整理了一下仪容,打算开门询问一下斗衡厨房内可有早饭。
昨夜天冷,疏忽间竟下了一夜冬雪,天与地一片雪白。斗衡昨夜原本还在她门外守着,可就算是南方,真天寒地冻时也是要命的。
因而待沈婳伊打开门后,斗衡早已不在门外。她根据雪地的脚印看出他身在厨房,索性便上前推开了厨房的门。
一进厨房,却见斗衡整个人趴在地上,贴着耳朵仔细听着地面的动静。
斗衡此回出行,想来是在背包里带了不少可用上的小玩意儿。沈婳伊还未看清他是用什么东西探听地面的,斗衡便一个激灵站起身来,满脸严肃地对她说道:

